文学青年闯深圳在未到深圳之前,王定春对文学的痴迷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1994年,他听人说深圳是个文化氛围浓郁的城市,自以为像他这样的中专生找个工作应该是小菜一碟的事。没想到,到深圳后,那些他自以为了不起的作品人家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几个月没找到工作,迫于生计,他不得不降低要求,在宝安区公明镇一家五金厂做了一名伙头军。做厨师非常辛苦,每月也仅仅只有400元工资。开始几天,王定春确实能做到吃苦耐劳,厨房里的脏活重活抢着干,很得老板和工友的赏识。没过多久,他的心又开始痒了起来,不只是白天一有空闲就拿起书来读,晚上加班再晚,也要拿起笔来写写画画,第二天的工作可想而知。没多久,老板以“庙小容不下大神”为由炒了他的鱿鱼。此后,王定春先后做过工厂普工、餐馆厨师、贸易公司业务员等工作,全都因为类似的原因而干不长久。他酷爱写作,也常在《外来工》、《大鹏湾》等杂志上发些豆腐块文章,给他失望的心多少带来些慰藉。他的梦想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作家。为了文学,闯荡了几年的他经常要靠朋友的接济度日,几年的时间换来的只是剪贴本上那几十篇附庸风雅的豆腐块文章。在深圳没混出个什么名堂,王定春决定打道回府。1996年,王定春东挪西凑了一万多元回到家乡湖南省道县沙田乡,投资种养殖业。他养了40多头猪,还承包了几亩荒山种水果。这本是个不错的项目,如果经营正常,生活还是有足够保证的。但生活总是喜欢开这样的玩笑,5元多一斤买回的高价仔猪,到出栏时却只能卖3元多一斤。再加上王定春只顾看书写作,猪没喂好,果园也疏于管理,一年多时间下来,借来的一万多元钱也全部打了水漂。 1997年10月,王定春只得收拾好行囊再次来到深圳。整整半个月,王定春天天跑人才市场,天天无功而返。带来的钱很快又用光了,他不得不暂住于一个朋友处,帮朋友打理生意。王定春时常问自己:难道自己错了吗?深圳为什么就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误打误撞做发行
虽然文学没有给王定春的生活带来质的变化,但命运出现重大转折的那一刻,还是文学帮了大忙。一天,王定春前去拜访龙华文学创作学会会长张煌新。张煌新问王定春愿不愿做书刊配送工作。王定春一听是与书报有关的工作,当即答应了下来。其实,他当时连配送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王定春的工作是把《惠州文学》往书店送。杂志是代销的,书店每卖出一本,王定春就可以赚0.60元钱。这是一种高强度的力气活,那时的王定春连部单车都买不起,天天提着两捆书在几个镇之间穿梭,只要一看见卖杂志的摊点,就要缠着人家买几本。很多人被他的勤劳和执着感动,都会或多或少地帮衬他一下。走完杂志摊点,他又背上杂志到各个工业区向打工仔打工妹进行“拉网式”兜售。辛劳可想而知,汗水和着灰尘蒙在皮肤上,黑得像个非洲人。回想当时的情形,王定春还记忆犹新地说:“什么是真正的累?那时我常常累得已经感觉不到累了,晚上一躺下,就不想再起来,就是打雷也听不到。” 尽管如此,王定春却乐在其中,他自我安慰说:“如果不从事这项工作,我自己还得掏钱买书看。”闲暇时,王定春就干些别的事情来弥补亏空。因为他字写得好,就包揽了龙华文化站《打工城》墙报的抄写和粘贴,可以赚两三百元的“润笔费”。 1998年7月王定春的命运出现了转机。《飞霞》杂志主管发行的仁庸听说王定春开拓市场很在行,想让他做深圳地区的配送总代理;《惠州文学》的主编杨城打电话夸奖他的配送工作做得很到位;《都市影视》的孔建伟经理也请他去商谈合作事宜。面对一件接一件的业务,王定春既兴奋又沉重:明天就要去广州,自己却连路费也掏不出来。最后,王定春这个山里娃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不坐豪华大巴,自己骑摩托车去广州。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王定春终于把摩托车停在了《飞霞》杂志广州办事处楼下。当王定春告诉仁庸自己是骑摩托车来广州的时候,仁庸惊呆了,亲自下楼看了王定春的摩托车才敢相信。仁庸二话没说就跟王定春签订了合同,他觉得把发行交给这样能吃苦的人去做,绝对没错。《都市影视》的孔经理本来要王定春交押金,但他听说王定春是骑摩托车前来广州时,当即决定押金不用收了,300本杂志就让王定春用摩托车带回去了。王定春是个用心的人,当时快到中秋节了,王定春想深圳的百万打工者肯定和自己一样思念家乡和亲人。何不借《飞霞》捎给他们祝福的话,说不定还是一个商机呢!王定春以该期《飞霞》杂志封面为底,自拟了“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飞霞杂志祝天下打工者中秋愉快,全家幸福” 的广告词,印制海报广泛张贴。广告引起了轰动效应,当期《飞霞》杂志很快脱销。还有一次他得知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自办发行的杂志在深圳打不开市场后,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于是上街买来这本杂志细细地研究,总的感觉这本杂志不错,他就有了打开深圳市场的足够的信心。王定春立即与该杂志发行部门联系,告诉了对方自己的想法和创意。对方领导对他很赞赏,没过几天就派人来与他签订了代理发行合同。这以后,王定春注意收集读者的意见和建议,并根据自己的经验及时反馈给杂志社。杂志也及时调整和改变了办刊方向,很快就占领了深圳的期刊市场,该杂志由原来在深圳发行量不足1000本迅速上升到万余份。
打工仔变成了小老板
从手提肩扛到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从最初只配送两三种杂志到十几种杂志,王定春的事业在一步步壮大,2000年3月,王定春花8000元买了一部二手的长安面包车。他的书刊批发生意终于上了规模。王定春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把自己的同学和两个亲戚请过来帮忙,每月给他们发500元工资。他由打工仔变成了小老板,每天忙着去各地收书款和洽谈业务。 2001年2月19日,王定春把车停在市场,去一个在三楼的书店送书。等他返回来时,车里的包却被窃贼偷走了。由于单据遗失,很多账无法收回,而各杂志社催款又一阵紧似一阵。如果失信,书刊发行就没法做了。王定春一咬牙,借钱付款。不久,他在报纸上看到《女友》杂志在招发行主管,薪水挺丰厚,就产生了打工还债的想法。王定春对同学和亲戚作了一番交待后就去《女友》杂志走马上任了。想不到他的同学和亲戚竟勾结起来,把退回的书低价卖给了旧书商,仅这一项就亏了他三四万元。等王定春发现,他的同学和亲戚早就不见了踪影。王定春没有倒下,他认为只要发行站这块牌子没有倒,就还有希望。他把这些年跟自己并肩作战的杂志负责人请到一起,坦诚地告诉大家自己目前所遇到的困难,恳请他们宽限几个月时间结款。这些负责人见他这么诚恳又确有困难,都愿意帮他度过这个难关。王定春又专门租了一套楼给工人们住,自己亲自掌管仓库的钥匙,规定不经他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库房。他还调整了生意思路,变原来的统一配送为每三个镇设立一个工作站。站长就是小老板。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他跟每个站长签订经营合同,收取风险抵押金,如果哪个站信誉不好或经营不善,他则根据合同取消其经营资格。按照这套模式,王定春自己只负责巡视、监督和结账。这样,王定春从小老板变成了大老板,业务局面迅速打开,不仅降低了成本,也减小了风险。现在,王定春的配送网络遍布深圳、东莞两大市场,而且继续向广州、惠州、中山、珠海挺进。如今,王定春旗下有12台配送车,30多名员工,配送着包括本刊在内的100余种期刊,每月配送量数10万册。而他自己也从一文不名的打工仔变成了月入数万的珠三角有名的书刊配送大王 2004年春节后,王定春的业务范围开始从配送领域向广告领域渗透,数十家杂志将其配送范围内的广告代理权交给了他。我们相信,王定春的前路一定会充满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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