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明清开始,府、县学及秀才院试、乡试的考棚,都建在今泉城路百货大楼以北、大明湖以南这一带,此处设旧书店铺的也就特别多。当年,“到曲水亭喝茶,到芙蓉街淘书”,成了文人学者的雅好。据统计,民国以来至济南解放时,不算重阳节千佛山庙会和农历三、四月的药市会、东岳庙会及山水沟集上的旧书摊,市内的书店总计199家,其中半数经营木版线装书和铅印古书,部分店铺还兼营洋版外文旧书、碑帖字画等。上世纪50年代中后期,经过社会主义改造运动,除以前歇业的和由新华书店接管的之外,济南大多数书铺摊主转入了别的行业。直到90年代初,全市仅有一家国营的古旧书店,原先设在泉城路北,后来迁至经三纬四路西,因远离了闹市,又是主要经营新印古籍,旧版书很少,所以光顾的人不多。
(二)
旧书市场对积累资料、增进知识有不可估量的作用。郑振铎先生孜孜不倦在旧书店搜罗古本戏曲,成为研究古代戏曲的专家;阿英先生逛旧书市收集破书小册,写出了享有盛誉的《晚清小说史》。我们当然不能与前辈大家相比,然而在使用旧书提供的资料方面我也小有收获。我用5元钱买到过清人齐周华著的《名山藏副本》一书,作者是康雍乾年间吕留良“文字狱”的受害者,最后被凌迟处死。有本专谈中国“文祸”的新书,依据官书记载肆意贬低他的人格,我看了齐著,又查阅有关方志野史,得知齐周华并不是个无耻小人,于是我写了《古籍为我解惑》一文,希望以正视听。该文中所用的资料,大都来自旧书摊上的书。买书的人经常会碰到书不配套、某种期刊不全的问题。1997年春逛古旧书店,我在书案平摆的几排降价旧书里找到一本《历代刻书概况》,内容主要是我国不同历史时期著名的刻工、刻坊、刻书地域考略,可惜该书仅是中国印刷史料辑中的一册,而全辑共四册。1999年冬,我在北京海淀图书城买到《雕版印刷源流》、《装订源流和补遗》两册。翌年三月,我在英雄山文化市场一个不起眼的旧书摊上奇遇《活字印刷源流》一书。历时4年,中国印刷史料终成全璧,我当时的心情,借用藏书家西谛先生得到好书时常说的一句话,“喜欢得弗得了!”
(三)
老话说,乱世藏金,盛世藏宝。旧书也是一宝。现在经济发展,社会安定,爱逛书市淘旧书的人日见其多。全国不少城市增设古旧书店,开辟旧书市场,举办收藏品交易会、拍卖会等,使沉寂有年的旧书业开始复苏,但也存在一些后劲不足的问题。
古旧书的货源明显萎缩。由于年代久远,又经反胡风、反右、“文革”等政治运动的冲击,国内古旧书的现存量有限,能够流入市场的很少。
懂行的旧书商越来越少。据说,过去当个古旧书店的店员须经过三年学徒,要熟读张之洞的《书目答问》,懂版本目录学,会整理和修补古籍。而现在的旧书摊主所谓经营就是低价进高价出,书“愈旧愈贵”,赚钱即可。资力、学识的限制,使他们很难在旧书业上有更大的发展。对古旧书业的扶植力度不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个体旧书摊虽然逐渐多起来,但其经营大都是游击式的。据有关资料讲,世界上古旧书贸易发达的国家都有专门的行业组织,而且对旧书业的课税很低,有的国家干脆免税。(郭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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